因應各國大選 社群平台向不實訊息宣戰

記者何蕙安／編譯

在美國總統大選倒數一年前夕，全球主要社群媒體Facebook、Instagram與Twitter先後宣布開展相關措施，對抗境外干預勢力與防堵虛假訊息傳播，以避免2016年遭俄羅斯網軍影響美國選情的事件重演。
 
不只美國總統大選將在2020年底登場，陷入脫歐困境的英國，也決定於2019年12月12日提前舉行大選以打破僵局；加以台灣總統與立委選舉緊接在2020年1月舉行。Facebook因應各國的選情，祭出相關對策，包括成立專門的行動中心，因應各國可能延伸至網路上的激烈選戰。
 
值得注意的是，Facebook與Twitter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措施。Twitter宣布，將從11月起禁止政治宣傳廣告，而Facebook則是宣布不再查核政治人物的言論與宣傳廣告，引發爭議。

《德國之聲》報導，美國國會議員當面抨擊Facebook執行長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而在紐約時報刊登的250名Facebook員工連署的公開信中，也可以看到Facebook員工認為該政策對公司造成威脅，要求祖克柏三思。

圖1：Facebook執行長祖克柏（Mark Zuckerberg）10月17日在喬治城大學演說時，解釋了Facebook不審查政治廣告的新政策。他強調，民眾應該有親自檢視政治人物言論的權利。／擷自Facebook Newsroom
 
迎擊美國大選的資訊戰  Facebook提出對策
 
俄羅斯操縱美國2016年總統大選選情，讓美國開始正視資訊戰。CNN報導，Facebook在2017年國會聽證會上披露，從2015年6月到2017年美國大選前，與俄羅斯網軍（Internet Research Agency，IRA，俄羅斯政府的幕後操控機構）相關連的帳戶在Facebook上發布超過8萬則政治貼文。Facebook估計，約有1.26億人、即相當於一半的美國選民接觸到相關訊息。
 
在各界排山倒海的譴責與壓力之下，由Facebook為首的主要社群媒體為因應美國2020年總統大選，陸續祭出相關措施來宣戰。Facebook10月21日在新聞稿中宣布若干措施，其中最重要的是「政治廣告實名制」，要求政治團隊要先登記註冊，並交代廣告資金來源，以及維護政治人物、參選人等政治團體帳號安全的新功能Facebook Protect，並承諾揭露Facebook頁面實際管理者，例如由國營媒體控制的媒體頁面。

俄羅斯網軍對於美國2020年選戰顯然蠢蠢欲動。Facebook近日連續宣布關閉近百個與俄羅斯網軍IRA有連結的Instagram與Facebook帳戶，遭關閉的帳戶共計有72萬粉絲追蹤。

Facebook公共政策副總裁Richard Allan日前在英國《電訊報》投書透露，目前Facebook在全球共有3.5萬人負責維護Facebook內容安全性，希望盡可能透過科技協助，提早偵測平台上的仇恨言論。

在減少虛假訊息傳播部分，Facebook在美國等部分區域，率先升級既有的「假訊息標籤」，過去只要平台內容經第三方查核機構確認有誤，則Facebook會在不實訊息下方提示查核結果與相關連結，從11月起該標籤將直接遮住不實訊息。同樣的提醒功能也將引進Facebook 2012年收購的全球最大圖片分享社交應用軟體Instagram。 

圖2：從11月開始，在美國等地區，當用戶在Instagram分享已被查核機構認證為不實的內容，則網站會彈出提醒窗口。／擷自Facebook10月21日新聞稿
 
Twitter全面禁止政治廣告
 
不只是Facebook，過去被認為對抗假訊息相對被動的Twitter也出手，其執行長多西（Jack Dorsey）10月30日宣布，將在全球禁止所有政治廣告。他在自己的Twitter上說：「我們認為政治訊息的傳播應該是贏來的，不是買來的」。

「網路政治廣吿正為公民話語（Civic discourse）帶來新挑戰。」多西透過Twitter表示，包括機器學習對於訊息播送的優化、針對特定族群廣告的微目標定位（Micro-targeting）、未經查證的誤導性信息和深偽（Deepfake）等情況，正以令人擔憂的局勢加速發展，對政治造成巨大風險。

圖3：Twitter執行長Jack Dorsey宣布全面禁止政治宣傳廣告。／擷自Jack Dorsey的Twitter
 
不過，儘管社群巨頭們動作頻頻，力求擺脫「假訊息溫床」的指控，但一些學者與不實訊息專家並不看好，認為其對策來的太晚、力度也不足。

《德國之聲》報導，美國知名市場研究機構eMarketer資深研究員Jasmine Enberg對於Twitter禁政治廣告政策持謹慎態度，「有鑒於Twitter平台的特性，人們、發布者與政治人物仍會持續活躍地使用Twitter來討論政治，這代表（Twitter新政策）無法完全解決虛假訊息的問題。」

Twitter是美國總統川普最喜歡使用的宣傳工具，但其Twitter內容已多次遭美國專業查核機構如PolitiFct 證實有誤。美國傳媒研究機構《Poynter》先前曾多次撰文，批評Twitter多次拒絕與國際查核機構合作。

未遮蔽不實訊息 假訊息照樣傳播

科技媒體《WIRED》請哈佛大學蕭倫斯坦中心（Harvard Kennedy Shorenstein Center）主任Joan Donovan解讀Facebook對抗美國大選不實訊息的對策。Donovan表示，根據研究，消息開始傳播的八個小時內最為關鍵，但她不確定Facebook是否有能力在消息傳播至用戶前就即時標示出不實訊息。「在兩天後才移除不實訊息，（對遏止不實消息散播）一點幫助都沒有。」 

Donovan並警告，新措施可能引發的「迴力鏢效應」，例如Facebook改用顯著的提示標籤遮住貼文（如圖4），但卻沒有限制點閱瀏覽（用戶可以點擊See Post看到原貼文），可能反而引發用戶的好奇心。她認為，Facebook應該設置數位減速檔（Digital speed bump），直接阻絕用戶瀏覽不實內容。

圖4：學者擔憂，Facebook與Instagram針對不實內容的新提示標籤，反而會吸引用戶好奇去點擊觀看。／ 擷自Facebook10月21日新聞稿

《WIRED》報導，虛假訊息專家Renee DiResta也批評，臉書一系列對抗選戰假消息的舉措，與最近停止查證政治人物廣告與說詞的做法「自相矛盾」：一個消息，若是被國外機構或媒體傳播，就是假消息；但若是從所謂的「政治人物」說出口，瞬間成了不受臉書審查的「自由言論」。
 
「如果你是一個敬業的網路水軍，你現在應該要準備參選，想辦法讓自己變成『政治人物』。」DiResta半開玩笑的說。

參考資料
 
Facebook創辦人、執行長祖克柏（Mark Zuckerberg）2019年10月17日在喬治城大學有關言論自由以及Facebook不查核政治人物言論的講稿
Facebook員工給Facebook執行長祖克伯的公開信
Twitter執行長多西（Jack Dorsey）解釋公司禁止付費政治廣告政策
Facebook公共政策副總裁Richard Allan投書英國《電訊報》，解釋臉書如何應對英國選戰
Poynter批評Twitter拒絕與國際查核機構合作
美國查核機構PolitiFact關於美國總統川普的查核結果列表
臉書關閉俄羅斯假帳戶的聲明
臉書政治人物帳戶保護新功能Facebook Protect
《CNN》報導「臉書預估1.26億人接觸俄羅斯相關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