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隱形的全球防疫戰線: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力全球查核組織破解不實傳言

一條隱形的全球防疫戰線: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力全球查核組織破解不實傳言

2020年1月23日,小年夜那天,國際事實查核組織(IFCN)副總監Cristina Tardáguila向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捎來的一封信,成為國際事實查核組織串聯各國,共同打擊疫情不實訊息的起點。

當時,全世界都仍不清楚這個來自中國的全新病毒面貌。人在美國的Cristina與台灣事實查核中心聯手發布一篇關於新冠肺炎八名造謠者被捕捉的消息,引起全球事實查核界的關注,新聞發布同時,武漢也宣佈封城,疫情開始升溫。Cristina隨後很快就串聯起全球事實查核社群,有來自39個國家、超過90名事實查核員與組織,在網路平台上,協力合作。

由於中國資訊不透明、新聞審查等特殊政治與社會情況,加上語言的隔閡,在過去一個多月,各國事實查核機構查證傳言時,面臨許多挑戰。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是IFCN成員當中,以中文為母語,且對中國較深入了解的機構,同時,帶領學生一起成立Annie Lab查核機構的香港香港大學新聞與傳媒中心助理教授鍛治本正人(Masato Kajimoto),也在協力的行列中。台灣和香港的查核組織成為國際查核機構最仰賴的協力夥伴。

這段時間以來,來自世界各地夥伴組織請求的協助,排名第一的是關於影片中的中文對話或圖片文字,需要協助翻譯與解讀;其次是針對傳言的原始影像或相關檔案文件,我們和香港團隊運用中文語言優勢,協助破解影片的破綻,或幫忙尋找其他資訊來比對和佐證。

我們時常是忙完白天工作,利用夜間,跟地球另一端的國際查核機構,開始連線,運用共筆或遠端溝通工具,合力破解傳言。在日與夜的全球接力下,截至3月2日,全球事實查核組織共發布624則有關新冠肺炎的事實查核報告,其中,部分報告都是由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參與協作。

這些國際事實查核機構雖然不懂中文,卻完全運用技術和查核的技巧,進行追蹤和搜尋相關資料,有時候,連我們都不得不佩服,完全不懂中文的他們,怎麼能從中文世界中,撈出某段重要的圖文,又如何在茫茫網路搜出另一則關鍵影片。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我們是從這群高手身上,學習他們的查核思路和技巧,感受到這些國際查核機構為破解傳言,追究每個環節,鍥而不捨的精神。

每一則跨國合作的查核報告,都是我們最寶貴的學習經驗。在這裡,我們整理出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的查核報告,引介給讀者。由於這些傳言不見得在台灣流傳,因此,我們並未發布查核報告。建議大家可以用Google Chrome的翻譯功能閱讀,可以看到這些國際查核團隊如何一步步拆解這些傳言。我們也會逐步發表這些協作案例,成為查核工具的開箱文。

(一)土耳其:貓狗遭飼主從高樓丟下?

社群平台流傳數張貓狗死亡的照片,指中國有飼主由於恐慌自家寵物會感染並傳播疫情,將寵物丟到樓下慘死。土耳其查核團體Teyit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查證照片真偽。

經過圖片反搜與圖片細節的比對,包括社區內建築、人孔蓋、車牌等,發現狗屍體的照片攝於中國天津和苑國和園小區。不過,因為貓屍體的照片為近照,沒有太多細節可以用以辨識地點與照片真偽。

查核結果:真假交雜(Mixed)
看Teyit的報告:https://pse.is/Q5EPW
查核工具開箱文:令人心碎的寵物摔死照片是真的嗎?

(二)印度:中國警察槍殺新冠肺炎病患?

印度WhatsApp、Facebook與推特上廣泛流傳一段影片,當中有警方持槍、民眾倒在院子與街上等場景,部分片段可以聽到槍聲。影片說明指中國政府為了防止疫情擴散,開始獵殺新冠肺炎患者,且隨處皆可看到屍體。印度查核組織Boom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查核此影片。

經過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分析,影片是由三個彼此不相關的影片剪輯而成,另外,影片中的槍擊聲可能是後製聲音。

查核結果:錯誤
看Boom的報告:https://pse.is/QJ5HL

(三)德國:中國政府下達殺寵物?

西班牙媒體報導中國河北與山西地方政府下發命令,要求飼主在五天之內處死家中寵物,以免新冠病毒傳播。德國查核組織Correctiv請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確認中國政府是否有相關通知或命令。

經查,中國地方政府的確有發出收治、撲殺流浪犬的通吿,也有禁止寵物上街的命令,但並未發現任何要求飼主處死寵物的命令。

查核結果:部分錯誤
看Correctiv的報告:https://pse.is/QNU2F

(四)印度:中國大屠殺豬隻以防堵新冠病毒傳播?

印度臉書流傳一段大量豬隻遭到活埋、焚燒的影片,指中國政府為了避免新冠病毒的傳播,開始大量撲殺豬隻。印度查核組織Boom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查證該影片。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發現,該謠傳影片是2018年底、2019年初中國政府應對非洲豬瘟的相關影像,與2019年底爆發的新冠肺炎無關,為影片挪用。

查核結果:錯誤
看Boom的報告:https://pse.is/Q69RV

(五)印度:中國將將新冠肺炎死者分屍、做成醃牛肉,出口到非洲?

印度流傳一個駭人的影片,影片中有一人持刀,將地上數具屍體的肉一片片刮下。影片說明強調中國人開始處理屍體、製作成粗鹽醃牛肉(Corned beef)等產品,出口到非洲。印度查核團體Newschecker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確認影片內容。

經查,該影片最早於2016年就上傳於網路,因此可確認與此次疫情無關。另外,根據人物穿著等影片細節,推測該影像極可能是紀錄西藏或四川藏族地區特有的天葬習俗。

查核結果:錯誤
看Newschecker的報告:https://pse.is/Q9BKN

(六)西班牙:中國病毒專家說武漢肺炎確診人數有數十萬?

西班牙推特流傳一則中國疾控中心流行病學首席專家吳尊友的影片,該推文表示,吳尊友在影片中指中國武漢肺炎的確診人數「不是7700人,而是好幾十萬、甚至幾十萬...」。西班牙查核組織Newtral詢問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是否可以協助確認影片內容。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西班牙查核機構,搜尋到吳尊友的原始採訪影片,並協助比對原始影片和傳言影片,發現傳言影片遭到剪輯,沒有呈現完整內容,有誤導之嫌。吳尊友原話為:「如果中國沒有實施嚴厲的防疫措施,則確診人數不是7700人,而是好幾十萬...(略)。」

查核結果:錯誤
看Newtral的報告:
https://pse.is/Q874X

(七)印尼:中國人恐懼新冠病毒,集體禱告祈福?

印尼臉書2月初流傳一則影片,指中國人因為擔憂武漢肺炎,爭先恐後加入穆斯林的群眾禱吿。印尼查核組織TEMPO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查證影片。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檢視影片中出現的中文字,協助定位出影片的拍攝地點為位於中國浙江的義烏清真大寺,並進一步確認影片至少於2019年6月即上傳至YouTube,與此次新冠病毒疫情無關。

查核結果:有誤導之嫌
看TEMPO的報告:https://pse.is/NU2WG

(八)法國:武漢街頭都是裝在屍袋裡的屍體?

數則推特貼文流傳一個影片號稱「屍體放置在武漢街頭」的影片,當中可以看到多人躺倒在街邊。貼文並指中國武漢因為死者太多,來不及焚燒處理。隸屬於法國《解放報》(Libération)的查核組織CheckNews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的協助。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搜尋原始影片與相關背景資料,發現該流傳影片攝於中國深圳,主要是來自湖北的工人因疫情相關的出入管制所害,無法回鄉,也無處可去,被迫睡在街頭。 

查核結果:錯誤
看CheckNews的報告:https://pse.is/PSXMZ

(九)泰國:中國槍決病患?街頭都是死人?喝茶可抗武漢肺炎?

泰國查核機構Sure And Share Center隸屬於泰國新聞媒體Thai News Agency的 MCOT機構。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其查核中國槍決病患、隨處都是死人等影片。

另外,泰國流傳一則中國公文,說喝茶可以抗肺炎,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提供編號296的查核報告,此查核報告破解中國疾病防預中心有關「喝茶可抗武漢肺炎」的假公文謠言。Sure and Share Center運用此查核報告內容,搭配採訪泰國醫師,製作成破解武漢謠言的電視節目

查核結果:錯誤
Sure And Share Center的介紹:https://pse.is/QJFDB

(十)日本:武漢焚燒大量屍體釋放高濃度二氧化硫?

網路流傳一張截取自氣象網站Windy的圖片,指武漢上空的二氧化硫濃度異常,可能是因為煩燒大量屍體所致。日本事實查核組織FJI(FactCheck Initiative Japan)的合作媒體與查核機構INFACT透過全球事實查核組織群組,請求協助解讀。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提供2月14日發布的#317查核報告協助。環境專家向台灣查核中心表示,人體焚燒不會產生高濃度的二氧化硫排放,該圖無法作為遺體焚燒的依據。最終,日本INFACT引述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的專家資訊,以及英國查核機構Full Fact對於美國太空總署採訪等成果,發布查核報告。

查核結果:錯誤
看INFACT的報告:http://tinyurl.com/sefo5ox

(十一)西班牙:武漢醫生因為感染肺炎倒地?

1月底推特與臉書流傳一個疑似在醫院拍攝的影片,影片中可以看到穿著白袍、疑似為醫生的男子倒在地上,配上旁人持續的咳嗽聲。西班牙文的圖說表示影片為中國武漢醫療人員因感染武漢肺炎倒地。西班牙查核組織Newtral請求有中文能力的國際事實查核組織夥伴協助。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香港大學負責事實查核項目Annie Lab的教授鍛治本正人等協助,發現原始影片其實攝於中國四川的合江人民醫院。影片中有家屬因為不滿住院的家人驟逝,毆打三名醫生,致醫生倒地,與武漢肺炎無關。

查核結果:錯誤
看Newstral的報告:https://pse.is/NBDNW

(十二)挪威:湖北漢口醫療人員的心聲?

挪威事實查核組織Faktisk.no發現了一則穿著全套防護裝備、自稱是位於武漢漢口疫區的醫護人員分享當地情況的影片。Faktisk.no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與香港大學負責事實查核項目Annie Lab的教授鍛治本正人協助解讀影片內容。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與鍛治本正人教授詳細列出了影片重點、可查核的疑點與相關背景說明,例如影片拍攝時間點是在武漢肺炎消息甫經官方證實的1月下旬,以及影片中提到有9萬人次感染、每一人感染會傳染給14人等仍待查證的說法。

查核結果:未能定論

(十二)荷蘭:武漢肺炎患者吐血?

隸屬於荷蘭萊登大學的事實查核機構NieuwsCheckers發現一則可能是武漢肺炎相關的推特流言,流傳影片中是一名坐在火車運輸工具的男子疑似吐血,身旁有大量血跡。

NieuwsCheckers請求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協助翻譯閱讀內容。經查證,影片攝於中國四川重慶的輕軌上,該名乘客因為肝癌吐血。

查核結果:錯誤

看NieuwsCheckers的報告:(聯絡該單位提供中)

(十三)印度:中國家庭因為武漢肺炎死光光?

印度查核組織Boom發現兩個疑似因武漢肺炎死亡的影片,在印度廣為流傳:一則是大量民眾倒地抽慉的影片;另一則則是數人倒臥在室內、疑似無生命跡象。Boom請求國際事實查核組織協助找尋原始影片來源。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仔細比對影片細節,發現諸多疑點。首先,首個影片中倒地人群的語言、樣貌皆不像亞洲人,且武漢肺炎並未有抽慉症狀。至於另個影片,中文圖說指該影片是一家庭因為煤炭燃燒中毒,但仍需進一步查證。兩個影片與武漢肺炎的關聯性存疑。

查核結果:結論未定

(十四)韓國:閉氣十秒就能檢測肺泡是否纖維化?

網路流傳謠言,「專家提供一方法讓你盡早知道自己肺部的狀況:最、最、最大深度地“吸氣”並且“屏氣”超過10秒以上...證明肺部沒有纖維化」。韓國JTBCnews記者李嘉赫在2月27日的新聞節目中引用查核中心2月12日發布的查核報告,指稱「屏氣10秒證明肺部是否纖維化」是錯誤資訊。

查核報告314

JTBCNews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