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大學與Jigsaw新研究:民眾觀看「謠言疫苗」影片 有助抵禦假訊息

劍橋大學與Jigsaw新研究:民眾觀看「謠言疫苗」影片 有助抵禦假訊息

記者何蕙安/編譯

英國劍橋大學心理系與Google研究團隊Jigsaw合作,透過YouTube大規模進行的實驗顯示,「提前破解(不實訊息)」(Pre-debunking)可有效對抗不實訊息:在YouTube用戶看完一支講解不實訊息操弄手法的影片後,即使影片只有短短的90秒,其辨識不實訊息的能力也明顯提升。

所謂的「提前破解」,是指事先預測可能發生或流傳的不實訊息、錯誤資訊,先發制人的預告並破解傳言手法。例如在2020年、2021年新冠疫苗問世、推廣接種之際,許多專家依據過去推廣其他疫苗的經驗與挑戰,提前預告可能出現的疫苗錯誤資訊種類,讓民眾得以提前準備。

提前破解影片對不同政治意見、教育程度者皆有效

英國劍橋大學社會決策實驗室(Social Decision-Making Lab)與Google旗下的研究機構Jigsaw多年來致力研究「提前破解」對抗假訊息的效力。在Google支持下,兩單位近日在研究期刊Science Advances發布最新研究「心理預防接種能夠改善社群平台上對於不實訊息的抵抗力」。

研究團隊使用2020年與Jigsaw共同製作的五個解釋不同資訊操弄手法的動畫短片,包括前後不連貫、情緒操弄語言、假二分法、人身攻擊、找人當待罪羔羊等,解釋不實訊息是怎麼誤導人。在6464名受測者觀看影片後,再接受調查。


影片說明:在這支關於情緒操弄語言的「心裡預防接種」影片開頭,可以看到一個小女孩抱著洋娃娃,搭配著聽來有點悲傷的背景音樂,旁白說著:「你可能想要跳過這段影片...千萬不要,接下來的內容即將會讓你流下眼淚。」影片隨後解釋惡意人士如何透過諸如此類的語言挑動觀眾的情緒。

劍橋社會決策實驗室研究學者、也是本研究的主持人喬恩.羅森比克(Jon Roozenbeek)指出,結果顯示,提前破解的影片可以提升受測者偵測資訊操弄技術的能力,改善他們辨識錯誤資訊的能力與資訊,同時改善他們分享錯誤資訊的決定。

重點是,這種「謠言疫苗」的有效性是跨越政治光譜的。羅森比克接受國際事實查核聯盟採訪時表示,「心理預防接種的效果在自由派與保守派身上都是同樣有效的。也對不同教育程度、不同人格特質的人有效。」

涉及100萬YouTube用戶的首次大規模現實世界實驗

更引人注意的是,為了瞭解「提前破解」的策略是否也能運用在現實生活中,研究團隊也把實驗搬上了Google旗下的全球最大影片平台YouTube。

他們選擇了兩支影片,在YouTube上發動廣告,並要求觀看用戶在YouTube上完成問卷,評估他們是否能辨識一個新聞標題是否有使用操弄技術。同時,也安排沒有觀看過影片的控制組接受同樣的問卷。

兩相對照,看過YouTube影片的用戶答題正確率比沒看過影片的人高出5%,顯示心理預防接種的影片,也可以運用在現實世界裡。

研究團隊表示,在廣告上線期間,兩隻影片共在YouTube平台出現500萬次,實際上觀看的比例大約是19%、即約有100萬的YouTube用戶觀看過影片。這是相關主題的研究首次在現實世界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實驗。

「心理預防接種」在現實世界可行

研究團隊認為,實驗的結果顯示「預先破解」的做法大有可為,儘管這並不一定能取代其他打擊錯誤資訊的措施,但能夠有效減少人們對錯誤資訊上鉤,而且可以大規模進行——羅森比克透露,平均每次點閱的廣告費用為0.05美元(約新台幣1.5元),

「社群平台未必要去改變他們的用戶介面(例如每次詢問用戶是否要分享某個內容),他們可以取而代之播放這樣的影片——例如鄰近選舉之際。」羅森比克在文章中指出。

羅森比克等研究人員表示,如果社群平台能夠與獨立科學家合作,設計、測試與實施,未來包括政府或是私人企業都可以在社群平台或是電視頻道發動這種影片廣告,來幫助人們了解錯誤資訊。

劍橋大學研究團隊在文章中指出,「預先破解」的重點在於讓人們了解不實訊息是怎麼誤導他們,而非直接告訴人們「要相信什麼」;因此,人們仍能夠自己決定要去相信什麼資訊,避免因為覺得自己無法自由做決定,而產生「心理抗拒」(psychological reactance)、拒絕接受新的資訊。

著眼於研究結果的正面效應,Google已經決定要在今年9月在捷克與波蘭的YouTube,以類似的影片發動廣告,來對抗當地關於烏克蘭戰爭難民的不實訊息。

「謠言疫苗」不涉及真假

劍橋大學團隊致力研究「提前破解」對抗不實訊息,除了這五隻影片,團隊過去還推出「Bad News」、「GO VIRAL」等多款遊戲,讓玩家扮演成散播惡意不實訊息的幕後者,學習不實訊息與極端份子的手法,以知彼知己的方式來對抗未來可能遭遇的惡意謠言。

研究者認為,「事實查核」是在治療某種疾病的症狀,而「提前破解」則是提前打疫苗。

「試著想想就像你接種一個疫苗,裡面含有非常微量的病毒,這不是整個病毒,而是病毒的一小部分,而你的身體可以辨識出這個病毒。」Jigsaw研究團隊負責人貝絲.戈登堡(Beth Goldberg)向國際事實查核聯盟表示。

研究團隊解釋,這些「心理預防接種」影片,主要是幫助人們更好的辨識不實訊息使用的伎倆,但不會去告訴觀眾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也不會觸及哪些消息來源是否可以信賴,以避免激起人感覺自己被干涉的負面感受。

取而代之的是,影片裡會使用來自大眾文化、非政治性的例子,來解釋這些資訊操弄的手法,例如星際大戰三部曲中安納金天行者(Anakin Skywalker)對歐比王肯諾比說的「如果你不是我的盟友,那你就是我的敵人」,就是一種典型的「錯誤二分法」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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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Jon Roozenbeek, Sander van der Linden, Beth Goldberg, Steve Rathje, Stephan Lewandowsky, Psychological inoculation improves resilience against misinformation on social media, Science Advances, August 24, 2022

Jon Roozenbeek,Sander van der Linden, Stephan Lewandowsky,YouTube: how a team of scientists worked to inoculate a million users against misinformation, The Conversation, August 24 2022

Jon Roozenbeek, Stephan Lewandowsky, Sander van der Linden, OPINION: Prebunking: how to build resilience against online misinformation, Thomson Reuters Foundation News, 5 September 2022

Seth Smalley, Prebunking is effective at fighting misinfo, study finds, Poynter, September 1,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