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查核不只是你想的那樣:Fact-check 作為一種社會實踐

事實查核不只是你想的那樣:Fact-check 作為一種社會實踐

編譯/何蕙安

「事實查核」,不只是發布一篇篇的查核報告喔。在拉丁美洲、歐洲、非洲等國家的事實查核機構,所做的工作,遠遠比你想像得更多。這些事實查核組織,不只是發布查核報告,一篇篇地澄清不實訊息,更把事實查核工作成為一項社會實踐運動,在民主社會發揮重要的職能。

事實查核組織有不同的出身,有些是新聞記者為背景,有些擅長政策研究,甚至也有以科學為專業的事實查核機構。英國查核組織Full Fact、南非查核組織Africa Check、阿根廷的Chequeado(西班牙文的「已查核(checked)」)和印尼查核組織Mafindo,除了發布查核報告之外,有更多積極的行動—追查並打擊虛假訊息源頭、組織群眾進行數位識讀,展現更強的力量,建立跟社會更深的連結。

在〈事實查核不是你想得那樣〉一文,正好探討事實查核行動的特色與重要性。這場事實查核反思和行動的緣起,最早可以推回十年前。

從事實查核的挫敗站起來行動
 
2008年美國大選後,美國老牌政治查核組織FachCheck.org發出了一篇有點垂頭喪氣的文章:「在這次選舉,我們看到記者們前所未有的、更多且更有魄力的事實查核。不幸的是,根據安能堡公共政策中心(Annenberg Public Policy Center)的選後民調看來,還是有上百萬的選民遭到誤導矇騙。」
 
此文的作者賈米森(Kathleen Hall Jamieson)是安能堡公共政策中心主任,同時也是FactCheck.org共同創辦人,他在文中,以時任參選人歐巴馬(Barack Obama)的稅賦政策為例(見圖1),儘管FactCheck.org與記者們多次發表相關事實釐清報告,但在選後民調中顯示,仍有高達52%的受訪者對該政策有誤解。

 
圖1:儘管記者與事實查核機構在選舉過程中試圖釐清錯誤訊息,例如確認僅小部分小型企業會因歐巴馬的稅賦政策導致稅負增加,但在選後民調中,仍有超過半數的受訪者遭到流言誤導,相信該稅收政策將增加大部分小型企業稅負。擷至安能堡公共政策中心(Annenberg Public Policy Center)選後民調

英國事實查核Full Fact坦言,賈米森這篇開誠布公討論事實查核作用的文章,很大程度推動了Full Fact的成立,同時也讓Full Fact採取跟過去截然不同的運作方式。Full Fact得到的強烈想法是,如果事實查核組織想要擺脫這種「我已經這麼努力了,但怎麼還是不夠」的遺憾,就不能停留於「謹守新聞學、專注揭露事實真相」的做法。
 
成立於2009年的Full Fact,實驗了許多新做法。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新聞與大眾傳播學院助理教授盧卡斯・葛瑞夫(Lucas Graves)在其得獎論文中指出,Full Fact對於其查核成果,傾向私下協商、尋求媒體更正,而非向大眾公開其錯誤。目的是建立其於媒體與立法者間的影響力。
 
過去幾年,愈來愈多事實查核機構加入Full Fact的行列。他們強調事實查核不該只是「誰看得到我們的報告?」而應自問「如何做出改變?」呼籲事實查核工作應該從過去的「發布與祈禱」(publish and pray),也就是發布事實查核報告後,祈禱該報告可以發揮效益),進化至「發布與行動」(publish and act),發布報告,並且採取行動。
 
從被動防守到主動出擊

首先,許多事實查核組織不會只滿足於發布查核報告,還會而是積極尋求錯誤資訊的更正,督促發出錯誤言論的當事人、出版者或傳播者,不要再度犯下同樣的錯誤。
 
Full Fact等機構強調「積極介入」與「系統性改變」重要性。事實查核者因為工作性質,比其他單位有更多機會獲得虛假訊息的相關證據與深度情報;因此,如何辨識出虛假訊息的源頭與傳播模式,進一步建立有效打擊假訊息的策略,是事實查核工作的一大關鍵。
 
此外,事實查核者還有很多「行動」的空間,包括推動數位識讀,教育孩童和成人如何辨識不實訊息,監督相關政策和修法,在不同層面對於「對抗假訊息」發揮強大功效。
 
以2012年成立的Africa Check,是非洲最具規模的事實查核組織,它在南非、奈及利亞、肯亞和塞內加爾等四個國家,都設有組織。Africa Check分析,非洲傳播不實訊息的模式,跟其他國家不完全相同,它最主要的是口耳相傳,人們透過部落、透過宗教聚會、家族聚會等場合,傳遞不實訊息。因此,為了要打擊不實訊息,Africa Check就主動出擊,在南非,他們接觸南非的政黨與政治團體,協助他們改善溝通方式,在奈及利亞,他們與衛生部、診所業者、地方團體合作,共同商議如何對付不實的健康消息。此外,Africa Check目前也在發展事實查核教材,計畫推行至全非洲的學校。

位於阿根廷的事實查核組織Chequeado,是許多中南美洲事實查核機構取經與求教的對象。Chequeado在行動方面也不遺餘力,除了發展青少年批判性思考的教育課程,建立區域性的事實查核工作網路,他們還連續兩年成功說服阿根廷總統毛里西奧‧馬克里(Mauricio Macri)辦公室,讓Chequeado能夠在馬克里發布國情咨文演說前,提前取得演說要點,以進行事實查核。

組織民眾 共同打擊不實訊息

Full Fact引用一句工人運動的老標語:「煽動,教育,組織」(Agitate,Educate, Organize),他們自承已經專注在教育領域很長一段時間,現在是時候去煽動、組織群眾,對抗那些擁有權力,卻不負責任散播不實訊息的個人與組織。

參考資料

Full Fact、Africa Check及Chequeado共同報告〈事實查核不是你想得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