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報導,在未經「中小學性別平等教育議題諮詢小組」審查且決議建議調整的情況下,國教院承辦人員可自行電話口頭「建議」出版社修改內容,而此是否真為國教院既定的SOP?

文件上傳: 

2018年12月12日,上報刊登了這篇報導〈【獨家】性平教育遭打壓! 教科書編者爆曾被「建議」修改內容〉(http://bit.ly/2SwG5Jf),一位擔任教科書編者的國中教師公開當年教科書中性平教育被「建議修改」的狀況,這位編者提到「當時我接到出版社電話說,國教院承辦人員說:『XX版本已經改了,你們要不要也改?』」,且出版社轉交送給編者的「建議」中,並沒有附上任何專家學者的審查建議。對於這樣沒有任何審查意見,就被口頭「建議」修改,其實也讓當時好幾位編者覺得像是在黑箱作業。

對此狀況,國家教育研究院教科書發展中心主任楊國揚也『證實』,當時國教院有針對「性別光譜」向出版社聯繫,但只是「建議修改」,而非刪除相關內容;而楊國揚主任並說明,「在性平教育的部分,如果家長及相關團體對教科書內容有疑義,國教院會將疑義內容送入諮詢小組討論,如果是必須修改的內容,則會以公文的方式提出審查意見,通知出版社,再讓出版社去聯繫編者;如果疑義內容只是個人意見表達,國教院只會口頭通知出版社。」
 
但令人驚訝的是,楊國揚主任的這段陳述跟之前國教院和教育部公布的「教科書性別平等教育疑義處理流程」(http://bit.ly/2RYVNMj)『完全對不起來』!
 
根據「教科書性別平等教育疑義處理流程」的說明,所以教科書內容疑義,在經過國家教育研究院彙整後,就會送到諮詢小組討論,而諮詢小組覺得「無疑義」的就會直接結案(相關說明回覆給疑義陳情者);而若是諮詢小組覺得有需要修正或調整(可調整但非屬錯誤),則會作成決議,送給出版社,出版社再依此審查結果修正或調整。
 
也就是說,按照這張流程,沒有經過諮詢小組討論、或諮詢小組認為無疑義者(疑義內容只是個人意見表達),都不會送到出版社。所有送到出版社的意見一定都是經過諮詢小組討論、並決議需要修正或調整,而這跟楊國揚主任的說法很明顯完全衝突!
 
接著,本平台秉持求證查實的原則,也陸續跟幾位曾任教科書出版社編輯、曾於國教院內接觸過性平教育的同仁、目前正於國教院內負責其他領域/議題的同仁確認此SOP,得到的答案是:所有民眾、團體或機關對教科書的建議,除非是歸類為「不予處理、直接回覆陳情者」(註),否則不論是否經過諮詢小組討論,向來都是直接以公文方式轉達出版社知道,差別只是在於,如果是經諮詢小組討論與決議的,就會附上審議決議、以及「原疑義提出內容」作為參考;如果是未經諮詢小組討論與決議的,則只會附上「原疑義提出內容」供出版社參考;例如「台灣同志諮詢熱線網站連結被抹黑攻擊事件」(http://bit.ly/2VpA2Ig),國教院就是在「未經諮詢小組討論與做出決議」的情況下,先將國教署的意見轉發成「教研書字第1050505507A號函」(如附件),直接請幼獅出版社審視網址妥適性,而這相關的「諮詢小組討論與決議」其實是這過後才做出的。而在這過程中,一直以來『都是用公文來回,以避免爭議』,而不是採用電話口頭告知。此說法不僅跟楊國揚主任的說法完全不同,跟「教科書性別平等教育疑義處理流程」也不盡相同;而更令人無奈的是,我們確實在這過程中收到某出版社前編輯提及,自己曾被國教院承辦人口頭施壓「建議修改」事情。
 
註:以下三類事項可歸類為「不予處理、直接回覆陳情者」,但仍應予以登記:
(一) 無具體內容或未具真實姓名或聯絡方式者。
(二) 同一事由,經予適當處理,並已明確答復後,而仍一再陳情者。
(三) 非陳情事項之主管機關,接獲陳情人以同一事由已分向各主管機關陳情者。
 
 
有鑒於以上說法的諸多出入,在秉持查實原則下,我們多次聯繫國教院目前負責全院課程與教科書等事務的曹秘書,並於今日終於聯繫上。對於此事,曹秘書一再強調他說這篇報導中楊國揚主任說明的就是國教院的標準流程與規定,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經過諮詢小組討論與決議的,就會用公文送到出版社;而未經諮詢小組討論、或諮詢小組覺得不用修正調整的「個人意見」,承辦人就會電話口頭通知出版社。

但是,當我們詢問曹秘書,楊國揚主任說法與「教科書性別平等教育疑義處理流程」衝突部分時,曹秘書回覆,楊國揚主任是針對這篇報導回應,國教院覺得這樣已經說明的夠清楚,至於「教科書性別平等教育疑義處理流程」部分,當時是因為篇幅限制,所以有些細節無法寫上去。而當我們繼續追問兩者衝突、以及到底哪些細節未講清楚時,曹秘書則只一再強調「已經講得很清楚」,其他標準流程細節就要「依個案狀況而訂」,而這一篇報導過於模糊,所以國教院無法回答。
 
接著,我們詢問那依照楊國揚主任於報導中的說法,是不是「未經過諮詢小組討論且決議需修正或調整」的「個人意見」都是以口頭告知出版社,曹秘書的回覆居然是:這也不一定,要依個案狀況而訂。而當我們詢問到底所謂『依個案狀況而訂』是依據哪些的判斷原則、是誰來判定時,曹秘書的回覆依舊是『依個案狀況而訂』;當我們再次追問在這種不清楚狀況下,國教院至少應跟民眾補充說明到底有哪些分級或分類處理方式時,曹秘書的回覆則是:我這很難回答你,除非你跟我說到底是哪個編者、哪家出版社、哪個時候、是針對哪一次陳清,否則很難說,還是要『依個案狀況而訂』。
 
過程中,不論我們怎麼說明目前衝突之所在,不論我們怎麼說明「目前這樣的模糊不清將會造成民眾困擾與誤解」,曹秘書都不願說明相關細節以及『依個案狀況而訂』的原則。最後,當我們再次確認這個『依個案狀況而訂』是不是就是國教院處理性平教育相關事件的SOP,曹秘書的回答仍舊是國教院已經回應得很清楚,院內也確認就是楊國揚主任所受訪回應的,至於其他的我真的只能說『依個案狀況而訂』。
 
基層公務人員的為難我們都體諒,但直到最後,我們仍然無法了解國教院『真正』教科書性平教育疑義的SOP為何?反而只看見愈來愈多令人無奈的狀況...

雖然無奈,但這類互相矛盾的教科書疑義SOP真的不該一再被放任,造成民眾持續的疑慮及誤解;而性平教育也不該在這樣語焉不詳的狀況下,因此蒙受有心人士操作黑箱打壓的風險!所以,除了將此意見反應至教育部、並持續追蹤外,我們也將問題發到這,希望能得到正確的查核,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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